音缓而沉:“可若他扛不起……太师只因情分来要……”
他停了一瞬,指节慢慢攥紧,神色里透出挣扎与果决交缠的光:
“我也不能置百姓和基业于不顾。纵不敌太师,总得竭力拼一拼。”
姚太师似是早已料准母子二人的顾虑,让郑诚带话:
待楚承平料理完天子驾崩事宜,于东宫相见。
明妃听了地点,心头稍定,至少说明姚太师眼下尚无硬夺的打算。
但她到底不敢托大,姚太师声名在外,纵然是儿子的地盘,也得留足后手。她低声吩咐心腹,分批带可信人手潜入东宫,悄无声息地布在各处。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天子驾崩的善后。
她准了林锦颜去长寿宫,自己携太子、太子妃即刻赶往寝殿。
去往长寿宫的路上,国丧的钟声便沉沉地荡开了。一声接一声,沉闷如锤,敲在整座皇城的脊梁上。
内侍、宫女、禁卫军闻声皆跪倒,伏地痛哭,不知有几分是真悲,几分是应景。
林锦颜一步步踩着钟声踏入长寿宫宫门,面如寒霜,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
洪九手持东宫令牌,亮在当院,殿内下人便悉数被驱到院里跪着。国丧在耳,储君即将登基,这令牌的分量此刻重逾千钧,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林锦颜畅通无阻地进了内殿,来到太后榻前,站定之时,恰好最后一记钟声消尽。余音还在殿梁间盘旋,像一声不愿散去的叹息。
这么大的动静,太后居然纹丝未动,呼吸绵长,睡态安然。
林锦颜垂眸盯着那张苍老松弛的面孔,眼底寒气更盛:
“凶手怎能睡得这样安稳?白芷。”
白芷应声上前,指尖一挑,布袋展开,一排银针在暗沉沉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她捻起一针,利落刺入太后颈侧,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针针没入皮肉,走穴精准,半点多余动作也无。
几息之后,太后的身子猛地一颤。沉睡中的面庞骤然扭曲,眼皮疯狂跳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四肢僵在原地,像被无形锁链钉死在榻上,只有头颅能微微转动,而那张脸上,剧痛正一寸寸爬满每一条纹路。
经络似被寸寸割开,骨头像被重锤碾过,五脏六腑翻搅着一浪接一浪的爆裂痛感。汗水瞬间浸透了亵衣,寝榻上一片潮濡,她张大了嘴,却只挤出粗重喘气声。
林锦颜站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她的目光很平,像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只有微微收拢的指尖暴露了翻涌的恨意。
她想象着当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