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任长春想拒绝,想哭诉,想找借口。可是看着刘奎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听着对方话里话外“这是周队长的意思”,“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干好了前途无量”之类的套话,再联想到不久前还风光无限的机要股股长鲁明,如今已经人间蒸发,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任长春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反抗?他有那个资本吗?如今,就连高科长都出差避祸,至今未归,音讯全无。鲁明这个曾经可能给他撑腰的实权科长,说没就没了,就连怎么没的都没人敢公开议论。
自己这个无根无基,刚来特务科不久,还因为上次擅自进叶晨办公室而被拿捏住把柄的新人,在如今行动队队长叶晨一手遮天的局面下,除了听话,还能有什么选择?
不听话?恐怕鲁明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他甚至不敢深想鲁明到底是因为什么“没”的,是否和叶晨有关。
整整一个周日,任长春都是在浑浑噩噩和极度的焦虑中度过的。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看着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心中充满了悲凉和不甘。
最后,他咬着牙,偷偷把家里仅有的那点积蓄和一些值钱但不显眼的东西归拢好,又写了一封含糊其辞、但暗示了可能回不来的“遗书”,塞在床铺底下。算是……安排后事吧,尽管这“后事”安排得如此仓促和无奈。
周一清晨,天色未明,任长春如同上刑场一般,穿上冰冷的警服,走出了家门。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知道,怕是那辆装载着“催命符”的驴车,已经在警察厅后院等着他了。
来到特务科,任长春尽量低着头,减少存在感,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科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异样,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疏远。在这潭浑水里,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