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叶晨光在这个比赛里搞砸了,回去之后,自己的老板会怎么看这个年轻人?他会觉得“你范金刚费劲扒拉半个月搞来的邀请函,就是让我来看这个的?”
不,叶谨言不会这么说,他只会沉默。沉默是叶谨言表达失望的方式,而这种沉默有时候比任何批评都让范金刚感到更难受。
波兰的团队之后,中场休息。范金刚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到走廊里透了口气。
走廊的窗户开着,热浪从窗外涌进来,和室内的冷气撞在一起,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种既冷又热的、像是发烧了一样的复杂触感。
范金刚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同时他心里也有些不托底,毕竟那天在咖啡馆里,叶晨表现得很强势,他不会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吧?要是那样的话,今天的这个乌龙可就大了。
下半场,意大利和日本的团队依次登场。
意大利的方案充满了戏剧性,将一段玻璃连廊设计成了可以发光的巨型灯箱,随着一天时间的变化而改变色温,把人流从沉闷的地下空间引向洒满阳光的地面;
日本的设计师则是带来了几乎称得上是“沉默”的模型,用极薄的金属网模拟了建筑表皮,试图让步行者从封闭的室内感受到外部被过滤过的风与光。
评审们在台下不时低声交头接耳,范金刚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但他注意到,前排的那几个评委看资料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目光在图纸和模型之间来回转移。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主持人,念出了最后一个参赛团队的名字:
“马达思班建筑师事务所,参赛者——章安仁。”
叶晨还是像往常那样,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没有拿着厚厚的图纸桶,没有带巨大的模型箱,甚至没有像前面那些外国设计者一样,带着两三个助理。
他只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上讲台,把电脑放在讲台上,接上投影仪的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像一台被调试过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的仪器。
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的评委席,扫过评委们面前摊开的打分表,扫过那些或好奇或不以为然或疲惫或兴奋的面孔,然后在后排的某个位置停了一下。
范金刚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老板,因为那个位置太偏了,偏到不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他确定叶晨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