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空白了。
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那些背了几百遍的话像是被风吹跑了一样片甲不留。
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拱,拱得她眼眶一下子就酸了,眼泪根本不经过她同意就漫上来。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水光逼回去,但越眨越多,满眶都是。
“那我……告诉你,”她开口了,声音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又哑又碎,带着一种她完全控制不住的抖颤,“我应该在……哪里等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那两行泪终于撑不住了,扑簌簌地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沿着下颌尖汇聚成珠子坠下来,一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一滴落在道具铁链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哭了。
她排练从来不哭的,排练就是排练,情绪再重也要用技巧兜住。
但这一次她兜不住了,整个胸腔都在发颤,她吸一口气吸一半就开始抽噎,鼻子堵了,呼吸又急又乱。
陈浩的脸就在她面前,隔着那层水光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那双眼睛里的深沉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她哭,眼里除了卫斯理对白素的那种心疼之外,似乎还掺了别的什么东西。
她分辨不清,她也不想分辨了。
她把后面那几句台词断断续续地往外送。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有的字被哽咽堵回去半截,有的字漏了气只出来一个气音,但她不管了,她脑子里已经没有白素和卫斯理了,她只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要走的话她会舍不得,她不能让这个想走就走,她得说出来,哪怕说出来的声音难听死了她也得说出来。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喘着气说完的。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往后一靠,背抵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着平复自己。
眼泪还在流,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变成了那种收不住尾的余波。
“停,”陈浩直起身来,卫斯理的那层壳子从他脸上褪下去了,声音恢复了他平时那种沉静的调子,“可以了。
你刚才那个状态很好,别再想了,记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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