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陈浩在楼下等了几分钟听到上面她平安落地、踩着木地板往卧室走的声音,才转身回了自己那栋。
那天晚上扬怡洗完澡换了睡衣,把受伤的右脚垫高了搁在枕头上。
手机放在枕边,她隔一小会儿就瞥一眼屏幕,明知道没什么可等的就是放不下。
那条路走的五分钟在她脑子里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他后背的宽度、他肩胛骨的起伏、他后颈皮肤上的温度。
她把每一个细节拆开了揉碎了嚼,嚼得心里又软又满。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她几乎是秒抓起来按了确认键,一条新短信,来自“陈浩”两个字。
“外用药每天早晚各一次,涂之前先用热水敷五分钟,把毛孔打开了再涂药效果更好。
肿消了之前别让脚受力,走路尽量拄拐,洗澡的时候用保鲜膜把脚裹上再用皮筋扎口,别沾水。
明天早上要是还疼得厉害,我陪你去镇上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骨头。”
扬怡把这条短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倒着翻了一遍,最后停在最后一行上。
那个换行符后面跟了一小句话,字间距跟他前面那些医嘱不太一样,像是写完之后犹豫了一会儿又添上去的:“今晚早点睡,别想太多。”
她盯着“别想太多”那四个字,在黑暗里无声地咧开了嘴。
她抱着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眼角弯成了两道弧。
这四个字的意思她太懂了,他怕她躺在那里东想西想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怕她想他们俩之间的事想得太深。
她按了回复键,打了“你也早点”又删掉,打了“明天几点”又删掉,打了几行字总觉得不对味。
最后她只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字:
“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月光透进来把窗帘染成一层浅淡的银蓝色,整间卧室朦朦胧胧的。
脚踝还胀着疼,但那种疼跟下午刚伤时的锐痛完全不同了,钝钝的温温的,像被什么东西覆住了、压住了,变得驯服了很多。
她闭上眼,傍晚那条路的印象又浮上来。
他后背的体温、他衣领的气味、他肩胛骨一下一下的起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窝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自己也分不清那声哼到底是疼还是高兴。
明天早上要早起。
如果他真的陪她去医院,她得想想要穿什么。
太正式了不行,显得她太把他当回事了;太随便了也不行,好像不领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