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步一步挪向对岸。
最后几步,老宋和两个游击队员跳入水中,将他们拽上岸。苏勇刚踩到泥地,便一头栽倒在雪里。
林秋跪下来抱住他。
“苏勇!苏勇!”
他缓缓睁开眼。
“赵顺呢?”
“已经送进屋了。”
“韩九成?”
“也在。”
“那就好。”
他说完,终于昏了过去。
草房里点起了煤油灯。
这是一间废弃的河工房,墙角堆着麻袋和旧木料,屋顶破了几处,冷风不停往里钻。可对刚从枪林弹雨中逃出来的人来说,这里已经像一座真正的堡垒。
林秋先给韩九成处理伤口。
子弹没有留在腿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失血太多,伤口又泡了河水,若不尽快送到后方医院,仍然危险。
老宋带来的卫生员把能用的药全拿了出来。
“磺胺只剩半包。”他说,“只能先给一个人。”
林秋看了一眼韩九成,又看向苏勇。
苏勇靠在墙边,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给韩九成。”他说。
“你肩膀也需要。”
“我还能撑。”
林秋猛地转头。
“他能撑,是因为伤在腿上。你伤的是肩膀,刚才又泡了冷水,稍微感染,整条胳膊都可能废掉。”
“先救他。”
“你们一个个都把命当石头是不是?”
林秋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
最后,卫生员将磺胺分成两份,一份给韩九成,一份给苏勇。
林秋坐在苏勇面前重新拆开绷带。
伤口比刚才更严重,肩胛骨附近的皮肉翻开,里面隐约能看见发白的骨头。她拿火烤过的刀片割去坏死的肉,苏勇从头到尾没有喊一声。
可当刀尖碰到最深处时,他的手突然抓住了林秋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林秋抬头看他。
苏勇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疼?”她问。
“你说呢?”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疼。
林秋眼眶发热,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疼就记着。以后别再这么不要命。”
“战场上哪有那么多以后。”
“有。”林秋低声道,“只要你活着,就有。”
苏勇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屋外,周二柱正在给赵顺整理遗容。
他把赵顺的军帽重新戴好,又把那颗手榴弹擦干净,放在赵顺胸前。马四的尸体也被游击队员从河对岸拖了回来,暂时停在屋外的柴棚下。
韩九成醒来时,正听见周二柱在门外低声念叨。
“赵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