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被拖上石阶后,靠着墙缓了很久。
他身上的水沿衣摆往下滴,很快在脚边积了一小片。肩头的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湿漉漉地贴在伤口上。蝶兰伸手去解,刚碰到结扣,璃的肩膀便绷了一下。
“别动。”
“我没动。”
“那你抖什么?”
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轻微发颤。他把手收进袖中,没有再说话。
顾长烬站在转角处望风。清淤工已经走远,监工的声音隔着第一道门传来,正在催人重新放水。绞盘开始转动,铁链拖着活动网缓缓落下。再过一会儿,水沟便会重新灌满,他们刚才经过的路也会被彻底封住。
“这里不能待。”他说。
璃抬起紫金棍,想撑着站起来,第一次没能起身。蝶兰一只手托住他的肘下,另一只手按着他没有受伤的肩膀,等他站稳才松开。
“往哪走?”她问。
顾长烬指向石阶上方。
“前面有间废弃的洗灰房。先避一阵。”
三人沿着墙根向上。这里属于第一道门后的杂役区,通道不宽,地面常年积水,墙边堆着破木桶和断掉的铁钩。附近劳工都在忙着清理第二井留下的炉渣,没有人注意三个刚从水沟里出来的清淤工。
洗灰房的木门已经烂了半边,里面只剩一座裂开的石槽。以前工人下工后会在这里冲洗身上的炉灰,后来引水管改道,房间便空了下来。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碱垢,墙角还扔着几双硬得不能再穿的草鞋。
顾长烬把门板拉回原位,只留下一条观察外面的缝隙。
蝶兰让璃坐在石槽旁,重新解开他肩头的布。布料与伤口粘在一起,揭到一半,血便又渗了出来。璃没有出声,额角的汗却越来越多。
伤比她先前看见的更重。苍那一击留下的伤口从肩后一直裂到胸前,后来又经过水管挤压和热水浸泡,边缘已经发白。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见到晓年,璃这条手臂便会先失去力气。
蝶兰从墙边找到一只缺口木盆,接住引水管里剩下的一点清水。水不算干净,至少比沟里的污水好些。她把璃内衫剩下的干布撕成长条,先擦去伤口周围的泥和铁锈,再重新包扎。
璃看着她低垂的脸。
“还能用。”
蝶兰没有理他。
“只是抬高会疼,打人没问题。”
“那你等会儿先打自己一下。”
璃闭上了嘴。
顾长烬背对着他们,肩膀轻轻动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在笑。他透过门缝看了片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