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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手里捏着她布包的一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说恼吧,带着笑。说笑吧,又透着点咬牙切齿。
“林晚柠。”
“嗯?”
“你告诉沈月茹'他在开玩笑'?”
林晚柠抽回布包,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不然呢?您还真想让全厂人以为您看上了一个钳工?”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建议您去医务室量个体温。”
陆凛的胸口闷了一下,像被人拿棉花糊了一拳。
不疼,但憋屈。
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从头到尾,这个女人对他的所有示好、所有试探、所有靠近,都保持着一种可怕的清醒。
她不被钱打动,不被权力吸引,不被暧昧撩拨。
她把所有东西都过滤了一遍,筛掉了情绪,只留下利弊。
“行。”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这次算你赢。”
林晚柠没接话,转身就走。
“但是林晚柠……”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你迟早会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靠'清醒'就能挡住的。”
林晚柠没有回头,她加快了脚步,拐进了家属区的小巷子。
走了很远,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该死。
她骂了自己一句,把这种不合时宜的反应归结为……天太热了。
与此同时,工厂门卫室的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正透过玻璃,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底。
李梅从窗后缩回身子,捏着手里的搪瓷杯,嘴角往下撇。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叔,是我。今天厂门口出了件大事……”
电话那头,副厂长张建国的声音沉沉的。
“什么事?”
“陆顾问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要追那个新来的女工,林晚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
张建国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陆凛来这个厂,名义上是技术顾问,实际上是什么来头,他心里有数。
这种人突然对一个村姑上心,要么是真动了情……那就有把柄。
要么是另有所图……那就更得盯紧了。
不管哪种,这个林晚柠,都值得好好“关照”一下。
他拉开抽屉,翻出了一份名单。
技术大赛的参赛人员名单。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行,添上了“林晚柠”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