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实就是事实。”林晚柠头也没抬,“我外公解放前开过纺织厂,这个档案里查得到。我写别的,反而给首长添麻烦。”
周正明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林晚柠继续往下填。
个人经历,她写得很简短。插队,进厂,技术员,项目组长。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卖惨,就是一条干巴巴的时间线。
对国家工业政策的看法,她写了三行字:方向正确,执行粗放,人才浪费严重。基础工业需要十年以上的持续投入,不能急功近利。
周正明一直在对面坐着,表面上在喝茶,余光却始终落在她的笔尖上。
当林晚柠写到“不能急功近利”六个字时,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
“林同志,这个措辞……”
“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周正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您确定要这么写?这份表格是要呈给首长过目的。”
林晚柠停笔,抬头看他。
“周秘书,首长派你来,是想看到一份歌功颂德的标准答案,还是想看到一个说真话的人?”
周正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靠回椅背,笑了。
“您继续。”
林晚柠低头,翻到最后一页。
“请描述您的个人理想。”
这一栏留的空白很大,足够写一篇小作文。
林晚柠的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秒。
然后落下八个字。
科技兴国,实业报国。
没了。
周正明等了一会儿,见她搁下笔,探头看了一眼那一栏。
八个字,占了整整一页空白的左上角,剩下的地方全是留白。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就……这些?”
“够了。”
周正明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了声。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林同志,我在首长身边工作八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填这份表。有人写三千字长篇大论,有人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有人把自己的理想跟国家命运绑在一起写得荡气回肠。”
他站起来,把表格收好放进公文包。
“八个字的,您是头一个。”
林晚柠没接话。
周正明扣好公文包的搭扣,又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对了,差点忘了。这是首长让我转交给您的,算是……见面礼。”
纸袋不厚不薄,封口用火漆封着。
林晚柠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周正明摇头,“首长亲手封的,没让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