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织扶他坐到床边,蹲下身替他解鞋带。
孟宴臣垂着头看她,烧得发红的眼眶里多了几分平日看不到的茫然。
“你别走。”他忽然说,声音含糊。
沈露织的手指停在他的鞋扣上,抬起脸。
“我不走。”她说,“先躺下。”
她把他按回枕头上,扯过薄被盖住他的身体。孟宴臣的眼皮沉得几乎撑不住,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很快就闭上了眼。
管家送来了体温计和退烧药。沈露织夹好体温计,三分钟后抽出来一看。
39.2度。
她拧开退烧药的瓶盖,倒了两片在掌心。
“孟宴臣。”她拍他的脸,“先把药吃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被她扶起半个身子,就着她递到嘴边的水杯把药咽了下去。
然后整个人又栽回了枕头里。
沈露织把冰袋用毛巾裹好,贴在他的额头和颈侧。她的手指拂过他滚烫的面颊,感觉到他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露织回头,看见付闻樱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正为孟宴臣敷冰袋的动作上。
“陈医生还要半小时才到。”付闻樱走进来,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烧到多少?”
“三十九度二,退烧药刚喂下去。”
付闻樱点了点头,视线在沈露织脸上停了几秒。
“今晚别回去了。”她说,语气平淡,“隔壁客房收拾过的,你住一晚。”
沈露织有些意外,“付董,我……”
“他从小一发烧就容易反复。”付闻樱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半夜要是再烧起来,管家未必应付得来。”
她说完,没等沈露织回答,径自走出了房间,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沈露织低下头,看了看床上烧得面色潮红的孟宴臣,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她小声说,“我留下。”
……
夜里十一点,陈医生走后,沈露织守到孟宴臣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以下才起身。
她帮他换了额头上已经不凉的冰袋,掖好被角,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隔壁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铺好了床。
沈露织洗了个澡,换上管家送来的家居服,躺进了被窝里。
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睡不踏实,翻了几次身才勉强合上眼。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沈露织一下睁开了眼。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