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红玫瑰,从船头一路延到船尾,花枝层叠,随海浪轻轻晃动。
沈露织站在岸边,看了很久。
“你每次都这样。”她说。
“哪样?”
“大张旗鼓。”
孟宴臣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的肩,“嫌多?”
“没有。”她偏头看他,“你心里有数。”
游艇在日落前驶入深海。
两人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发丝吹乱。孟宴臣从身后伸手,替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掌心贴着她耳廓,没有收回来。
“十年了。”他说。
“嗯。”
“我当初以为自己大概会把你气走。”
沈露织侧过脸,“差一点。”
“哪次?”
“茶水间那次,你说不让我走,我就知道走不掉了。”
孟宴臣沉默了两秒,“你那时候哭了。”
“因为委屈。”
“现在还委屈吗?”
沈露织看着他,“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胸口那道旧疤上方,“现在这里有我的位置。”
孟宴臣把她的手按住,没有松开。
……
孟星池正式接任那年,孟宴臣在董事会递交了退休函。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赵明山第一个开口,“孟总,您才……”
“五十八。”孟宴臣平静地说,“正好。”
消息传到沈露织那里时,她正在看书。
孟宴臣推开门,把那份文件扔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看到了?”
沈露织放下书,“以后怎么打算?”
“陪你。”
“陪我干什么?”
“你上次说有个地方没去过。”
沈露织想了想,“北极?”
“还有南极,冰岛,东非。”他从桌上拿过一张展开的地图,“你指,我们去。”
……
极北之地的雪原很安静。
天空泛着淡蓝色,偶尔有风刮过,雪面扬起细薄的一层。
两人裹在同一条羊绒厚毯里,靠在雪橇的木架上。
“冷吗?”孟宴臣侧过头。
“还好。”沈露织低着头,帽沿压得很低,只露出鼻尖和嘴角。
“你鼻子红了。”
“你也是。”
孟宴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停在她眼角。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细纹,以前没有的。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去,停了两秒,才直起身。
沈露织侧脸看他,“亲眼角?”
“嗯。”他的语气很平,“那是我的。”
沈露织看着他,没有说话。
雪原上风声很细,很远的地方,有驯鹿群慢慢移动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