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等回应。等了几秒,又继续说:「我已经三个月没开张了,上次的货还没出完,他又把我一个仓库端了。我跟他说了我洗手不干了,他信了,然后又把我另一个仓库端了。我现在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进货的钱都没有了」时带上了一种货真价实的委屈,像是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最近一段时间里持续积压的烦恼。
伊恩坐在长椅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即使有人站在他面前也不会注意到。那个黑手党的人又祈祷了一会儿,语气越来越像是向一个老朋友倾述自己的近况。
「————我知道我以前干的事不对,但我现在真的想改。你就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再盯著我了。哪怕让我交个保护费也行啊————」
他说完最后一句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已经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然后划了一个十字,转身沿著走道向门口走去。他没有看伊恩,也没有在门口停留,推开门走了出去,皮鞋声在石阶上响了几声。
然后,被街道的背景音盖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门轴发出短促的摩擦声,然后重新归入安静。
伊恩收回目光。他没有笑出声,但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让他别追我了————哪怕交个保护费也行。」超人的巡逻范围应该远到足够覆盖这种程度的日常犯罪,但他在大都会的街头维持秩序的节奏不太可能因为一个黑帮分子的祈祷而发生改变。
不管怎么说,至少那人在教堂里把话完整地说完了。
教堂又安静了一段时间。门没有再被推开。那根蜡烛已经燃了大约三分之二,烛焰依然稳定,蜡油在烛台底座上凝固成一层薄薄的浅色硬壳,边缘微微翘起。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门被推开了,没有脚步声。
进来的是一个穿著灰色外套的人,身形偏瘦,动作较慢。他先探头朝教堂里看了一下,像是要确认里面有没有人,然后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祭坛侧面的那张小桌子。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动作不紧不慢,把桌上的牛奶和苹果放进布袋里,拉好拉链,然后拎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伊恩时,他放慢了脚步,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继续向门口走去,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他没有关灯,蜡烛已经燃到了底座附近,烛焰开始不稳定地晃动,像是随时会熄灭。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