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双手拢于袖中,步子平稳地穿过天牢外那条长长的甬道。
在他身后,几名东厂档头与番子低头跟随,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行至外面时,夜风扑面而来,带起他袍角轻轻一动,也将天牢中沾染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吹散了少许。
曹正淳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乌云沉沉,不见星月。
「夜黑风高,咱家就喜欢这样的好天气!」
点了点头后,曹正淳已然回到了东厂前院的议事厅中。
厅内灯火通明。
红木桌案、屏风挂画、铜炉香烟,一应摆设皆整整齐齐,和外面那森然的天牢相比,简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曹正淳缓步走入厅中,在主位前坐下。
旁边早有小太监上前,恭恭敬敬地奉上热茶。
曹正淳抬手接过,指尖拈著茶盖,轻轻拨了拨杯中的浮沫,动作不急不缓,脸上依旧带著那抹笑,仿佛方才不是从天牢中出来,而只是去后院随意转了一圈似的。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压抑著的脚步声。
下一刻,一名身穿东厂服色的男子快步入内。
来人正是曹正淳麾下的大档头。
方才迈入厅中,他便已停下脚步,旋即双手高举过顶,恭声道:「督主,刚刚收到的消息。」
说话间,他将一个拇指粗细的竹筒高高举起,不敢有半点怠慢。
曹正淳坐在主位之上,自光淡淡扫了一眼,随后抬起右手,翘起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将那竹筒捏了起来。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可那竹筒落入他指间时,却连半点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下一瞬,只听「咔」的一声细响。
那坚硬竹筒竟被他以两根手指顺势捏碎,裂开的竹片滑落掌中,露出了里面卷著的一张细小纸条。
曹正淳将茶盏放到一旁,摊开纸条,低头看去。
起初,他脸上的神色还没有什么变化。
可仅仅只是看了两眼,那原本始终挂在他脸上的谦卑笑容,便一点点淡了下来。
再下一瞬。
曹正淳那张素来喜怒难辨的面孔之上,竟是罕见地出现了一抹剧烈的变化。
厅中气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凝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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