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亩地做到现在三十亩。”
“不敢说多大,但在县里也算排得上号。”
贾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得。
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他是个实在人。
“去年生意怎么样?”
“去年啊。”
贾贵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嘴角翘了翘:
“去年不错,利润翻了两番。”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的,订单一个接一个来,忙都忙不过来。”
陈默放下茶杯,眼神淡漠道:
“那贾老板认识林二吗?”
贾贵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喝,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林二?认识啊。”
“跑货车的林二,以前帮我拉过木材。怎么了?你们认识他?”
“认识。”
贾贵靠回椅背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最近还好吗?”
“听说身体不太好,我前段时间太忙,也没顾上去看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来,脸上似乎还有些歉意:
陈默看着他。
“他肝癌晚期。”
“老婆去年走了,货车也翻了,保险不赔。”
“现在一个人躺在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贾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唉,我这个兄弟,命苦。”
“我跟他结拜的时候就跟他说过,有难处来找我。”
“他就是倔,不开口。”
他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石头烟灰缸里。
“去年过年我还去他家拜年,他老婆做了一桌子菜。”
“嫂子人那么好,说走就走了。”
“我当时还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亲近的人。
刘萱站在陈默身后,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黄九靠在门框上,目光却落在贾贵脸上,一动不动。
陈默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是一截红绳,是陈默顺手从林二家门梁上取下来的。
绳子很旧了,颜色褪成了暗红,上面沾着灰。
“这东西,贾老板认识吗?”
贾贵的目光落在那截红绳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夹烟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没见过。”
“这叫连心结。”
陈默把红绳翻过来,露出绳结的位置。
两个环扣在一起,中间穿着一颗极小的黑色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