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冬。
金陵城的雪下得有些迟,阴沉的天空压在钟山头顶,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闷劲儿。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大门被寒风刮得哐当作响,但这动静盖不住里面列队学员们的皮靴声。
张麟站在队伍最前列,脊背挺得比步枪刺刀还直,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结。
他看着教官手里那张薄薄的名单,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铜扣。
穿越过来三年,黄埔十三期第一名的成绩单就在档案袋里躺着。
原本的剧本是分配到西北军去剿共,那是个九死一生的烂泥潭。
好在,这具身体有个好舅舅,在保定系里说得上话,硬生生把档案给截胡了。
“张麟!”
教官的声音穿透风雪。
“到!”
张麟跨前一步,靴跟磕地,清脆有力。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二处,行动三组。”
底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二处。
戴老板的地盘,特务窝子。
在这个年代,那是出了名的阎王殿,进去了要么变鬼,要么变恶鬼。
张麟接过那张报到令,纸张冰凉,上面的红戳刺眼得很。
他面无表情地敬礼,转身入列,但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些许。
不用去打内战了。
但这里,是另一处看不见硝烟的绞肉机。
……
鸡鹅巷53号。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洋楼,墙皮斑驳,爬山虎枯黄的藤蔓像是死蛇一样盘在上面。
门口两个哨兵荷枪实弹,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路面,连只野狗路过都得被瞪两眼。
张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呢子军装,把领口的风纪扣扣紧。
他提着藤条箱子,迈步走向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
哨兵把枪一横,枪刺离张麟的胸口只有半寸。
张麟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和报到令,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来看了一眼,态度立马变了,枪口往下压了压。
“原来是十三期的高材生,里面请,人事科在一楼左转。”
张麟接过证件,点头致意,脚下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走进大楼,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劣质烟草和某种说不清道味儿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总理遗训”和“效忠党国”的标语,红漆有些发暗,像是干涸的血。
往来的人员行色匆匆,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大多阴沉着脸,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
张麟刚转过弯,就看见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一阵咆哮。
“废物!一群饭桶!这么大个活人,眼皮子底下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