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麟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揣进兜里。
“明白。”
他起身敬礼,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张麟才感觉那种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陈恭澍,号称“辣手书生”,军统第一杀手。
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见了一面,就感觉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张麟走出大楼,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清醒了不少。
雪还在下,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百香楼。
那是金陵城有名的销金窟,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
这第一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
一个账房先生,如果是日谍下线,那身边肯定有人保护,或者本身就是个练家子。
而且,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盯稍。
稍微露出点马脚,不用陈恭澍动手,日本人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张麟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那是他在军校时的奖品。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夫子庙。”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跑。
张麟坐在车上,看着街道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
这一年的金陵,表面上依旧繁华似锦,秦淮河上的画舫夜夜笙歌。
但在那歌舞升平的背后,日本人的刺刀已经磨得雪亮。
战争的阴云,早就笼罩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他没打算真的直接去百香楼。
既然是盯稍,那就得先去踩盘子,做准备。
直接愣头青一样冲进去,那是找死。
他在夫子庙附近的一家成衣铺下了车。
进去换了一身行头。
脱下了那身显眼的军装,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戴了一顶礼帽,甚至还买了一副平光眼镜戴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个英武的军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教书先生。
张麟对自己这副打扮很满意。
付了钱,他把军装寄存在了成衣铺,然后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这时候才下午四点。
离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茶馆,要了一壶雨前龙井,几碟瓜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百香楼的大门。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着天南地北的闲话。
“听说没,前天城南那边又抓了几个赤色分子,那是枪毙了一排啊。”
“嗨,这世道,乱着呢。日本人都在东北闹腾成那样了,咱们这儿还得先搞这一套。”
“嘘!小点声!不想活了?”
邻桌的议论声飘进张麟的耳朵里。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