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依旧阴冷,但张麟的手心里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就是特务处。
连空气里都藏着刀子。
上了二楼,光线更暗了。
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门关着,门上连个牌子都没有。
张麟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没人应声。
他加重了几分力道,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难道没人?
张麟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宽敞,却也很空旷。
几张办公桌随意摆放着,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专心致志地修剪着手指甲。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张麟走进屋,还没开口,那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三期的?”
声音很轻,却很尖,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
张麟脚步一顿。
“是。张麟前来报到。”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一张很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那种。
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手里那把还在反光的锉刀。
“我是陈恭澍。”
陈恭澍把锉刀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麟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恭澍也不看他的档案,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瞬间爬满了张麟的后背。
“第一名毕业,枪法全优,格斗全优,还是保定那边力荐过来的。”
陈恭澍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脆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行动组要你吗?”
张麟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陈恭澍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因为我这儿死人最快。上个月,三组死了四个,补进来三个,又死了两个。你是这个月第一个补进来的。”
他把苹果核随手扔进纸篓里,拍了拍手。
“既然来了,就给你个见习任务。别以为是高材生我就得供着你,在我这儿,只有死人和活人两种。”
他从抽屉里扔出一张照片,滑到张麟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这个人叫王启年,百香楼的账房先生。我们怀疑他是日谍的下线。今晚八点,百香楼,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
陈恭澍站起身,走到张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让我失望,也别死了。我懒得写阵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