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戴笠办公室出来,郑耀先的脸一直黑得像锅底。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脚步迈得又快又急,把跟在身后的张麟甩开了一段距离。直到快走到行动一队的办公区,他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张麟。
“张麟,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郑耀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怒火,却毫不掩饰。
张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郑队长,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跟你一样,也是刚接到命令。处座的心思,我哪猜得到?”
“猜不到?”郑耀先冷笑一声,“别跟我来这套!你前脚刚把我捧成英雄,后脚处座就把我派去给你当副手,查一个偷鸡摸狗的案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我郑耀先,彻底踩在脚下,当你的垫脚石吗?”
郑耀先是真的火了。他“鬼子六”在军情处横着走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让他去给一个毛头小子当副手,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戴笠这一手,明着是让他们“联手办案”,实际上,就是一次毫不留情的敲打和分化。
敲打他郑耀先,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傲气;同时,也是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进一根楔子。一个正负责人,一个副手,权力不对等,必然会产生矛盾。戴笠这是不希望看到他们走得太近。
“郑队长,你冷静点。”张麟的表情依旧平静,“你觉得,这是在羞辱你。但我倒觉得,这恰恰是处座对我们的信任和考验。”
“考验?”郑耀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老虎去抓耗子,这也叫考验?”
“老虎抓耗子,看似大材小用。但如果这只耗子,能从老虎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最重要的东西呢?那这只耗子,还是一只普通的耗子吗?”张麟反问道。
郑耀先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稍稍降了一些。他不得不承认,张麟这个比喻,有点道理。
“盘尼西林,是战略物资。”张麟继续分析道,“海关仓库,守卫森严,堪比军火库。能在这种地方,屡次得手,偷走大量药品,这绝不是一般的窃贼或者走私贩能做到的。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团伙。甚至……”
张麟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甚至,和我们正在找的那些人,有关。”
“日本人?”郑耀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很有可能。”张麟点了点头,“你想想,现在什么人最需要盘尼西林?除了我们的军队,就是日本人的军队。他们在中国的战场上,伤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