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戴笠的办公室,张麟立刻感觉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戴笠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报告处座,行动三队队长张麟,前来报到。”张麟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戴笠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缓缓开口道:“张麟,你来军情处,多久了?”
又是这个问题。
张麟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报告处座,还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戴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见习组员,坐到了队长的位置上。破获了‘樱花’小组,挖出了‘杜鹃’,现在,又把‘鬼子六’最得意的学生,给揪了出来。”
“你的本事,不小啊。”
张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听出了戴笠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夸奖,这是敲打。
戴笠在怀疑他。
或者说,戴笠在怀疑一切。
一个不到一年时间,就屡立奇功,爬到如此高位的新人。一个能把郑耀先都玩弄于股掌之年的学生宫庶。现在,这个学生又反咬一口,把郑耀先也拖下了水。
这一连串的事件,太过离奇,太过巧合。
在戴笠这种多疑成性的人看来,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他甚至可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张麟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是不是张麟和宫庶,联起手来,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扳倒郑耀先,然后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让张麟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让戴笠信服的解释。否则,下一个被“保护”起来的,可能就是他了。
“报告处座,职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处座的英明领导下完成的。没有处座的信任和支持,职部寸步难行。”张麟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是一句标准的官场废话,但也是一句必须说的废话。
他必须首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他所有功劳,都是戴笠的。
“少给我戴高帽子。”戴笠终于转过身来,他走到张麟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我问你,宫庶指认郑耀先,这件事,你怎么看?”
来了。
真正的问题来了。
张麟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说,他相信郑耀是清白的。那戴笠就会问,你凭什么相信?你有什么证据?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私下的关系?
如果他说,他怀疑郑耀先。那正好,就坐实了他想扳倒郑耀先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