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可能带着毒。你睡的每一张床,都可能藏着一把刀。”
“你,怕吗?”
张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郑耀先的心上。
郑耀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怕?”他看着张麟,反问道,“我郑耀先,从穿上这身皮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是在刀口上舔血。怕,我就不会干这行了。”
“至于叛徒,汉奸……”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只要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在做什么,就够了。”
“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
“好。”张麟站了起来,“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送你一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郑耀先。
“这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些钱,还有一把枪。”
“记住,出了这个门,你就只有一个人了。宫庶会去找你,但什么时候能找到,谁也说不准。在这之前,你得靠自己活下去。”
“‘黑鸦’生性多疑,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从军情处‘叛逃’的高级特工。他会用各种方法,试探你,考验你。你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你是因为对党国,对军情处,彻底失望了,才选择投靠他们。”
“你要表现出,对我们的恨。越恨,他越会信你。”
郑耀先接过油纸包,点了点头:“我明白。”
“去吧。”张麟转过身,背对着他,“记住,活下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看到天亮的那一天。”
郑耀-先看着张麟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年轻人,为他,为宫庶,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换上了那身干净的衣服。
当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身上的那股颓废和麻木,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还是那个,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鬼子六。
只是这一次,他的战场,换到了一个,更深,更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