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上,凝着一点白。
那白,是霜。
是这座天地里本不该出现的霜。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片风,散了。
那些风丝飘到哪里,哪里便结一层薄薄的霜。
飘到那些倒悬的山川上,山川披上素缟。
飘到那条蜿蜒的河流里,河水凝成冰镜。
飘到那座巍峨的殿宇上,殿宇覆满霜华。
一片白茫茫,干干净净。
苏清南站在那片白茫茫中央,握着那杆枪,一动不动。
白素看着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高。
高到像是这座天地都装不下他。
远处,那些风丝还在飘。
越飘越远,越飘越淡。
最后,彻底消散。
天地间,复归寂静。
白素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剑……”她开口。
苏清南打断她。
“还有。”
白素愣住。
还有?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天。
那片天里,什么都没有了。云散尽了,风停歇了,连那轮日和那轮月,都黯淡了几分。
“没有了啊。”她说。
苏清南摇了摇头。
“有的。”他说。
他看着那片天,看着那轮黯淡下去的日,看着那轮黯淡下去的月。
“来了。”
白素抬头。
那片天里,那轮日,忽然动了。
从正中间裂开,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从中剖成两半。
裂开的那道缝隙里,涌出无数点光。
那光是金色的,可那金色里,又透着一抹极淡的绿。
是茶水的那点绿。
那些光点从日里涌出来,越涌越多,越涌越快,最后化作一场雨。
雨滴落下。
每一滴,都是一柄剑。
和先前那场剑雨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因为这场雨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风。
那些风缠绕在那些剑上,让那些剑更快、更狠、更刁钻,像是每一剑背后都有一位看不见的剑道宗师在帮着递剑。
风与雨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天地间最绚烂、也最恐怖的剑雨。
那剑雨落下时,白素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她师父当年说的。
“这世上,有些人,出手便是天崩地裂。”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她转过头,望向苏清南。
苏清南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
“最后一剑。”苏清南说。
白素点了点头。
“最后一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