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举起那杆枪。
枪身上的细痕,开始发光。
像是夜与昼交替的那一瞬,天地间最深的那一线混沌。
他看着那杆枪,看着那些光,看着那场正在落下的剑雨。
然后他刺出了那一枪。
一枪刺向天。
白素也动了。
她身后那对光翼,忽然炸开。
炸成无数道光。
那些光没有冲向剑雨,而是冲向苏清南。
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枪上。
那杆枪,亮了。
亮得刺眼。
亮到那场遮天蔽日的剑雨,在这亮面前,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苏清南的枪,刺入了那片剑雨。
那一瞬间,整座天地都静止了。
风停了。
雨停了。
光也停了。
只有那杆枪,还在往前。
一寸。
一寸。
一寸。
枪尖刺穿第一柄剑。
那柄剑碎了。
枪尖刺穿第二柄剑。
那柄剑也碎了。
枪尖刺穿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无数柄剑,在那枪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碎。
那些碎片飘落下来,飘在这方天地间,像是一场透明的雪。
苏清南的枪,还在往前。
越刺越远。
越刺越高。
最后,刺入那道裂开的日里。
刺入那涌出剑雨的源头。
那一瞬间,那轮日,碎了。
碎成无数片。
那些碎片飘落下来,与那些剑的碎片混在一起,飘飘扬扬,纷纷洒洒,再也分不清哪些是日,哪些是剑。
然后,那片天,开始愈合。
那道裂开的口子,缓缓合拢。
那些涌出的剑雨,渐渐停歇。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苏清南站在那里,握着那杆枪。
枪身上的光,已经散了。
枪身上的细痕,多了许多,密密麻麻,像是经历过无数场惨烈厮杀。
他看着那杆枪,看了很久。
然后把枪收起来。
收起来时,那杆枪又化作一道光,融回他掌心。
那道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白素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始终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只收枪的手。
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很久,苏清南开口。
“走吧。”他说。
白素怔了一下。
“走?”
苏清南点了点头。
“回去。”他说,“这里,结束了。”
白素望向这片天地。
那些倒悬的山川,已崩塌大半。
那条蜿蜒的河流,已蒸腾得只剩浅浅一道。
那座巍峨的殿宇,已摇摇欲坠。
只有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