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秦地界,我主上感念天威,心向归一,特下亲笔诏书。恭请陛下移驾骊山行宫暂住,休养尘劳,择吉日奉上北秦龙运,举国归乾,南北一统。”
话说得极漂亮。
谦卑、恭顺、识时务。
一副俯首称臣、主动归降的姿态,挑不出半分礼法错处。
厅堂寂静,风过窗棂,无声微动。
崔文和立在侧首,垂眸屏息,心脏悬在嗓子眼。
他太懂嬴宏。
枭雄一辈子争龙、守龙、霸龙,宁死不会拱手让人龙运。
所谓奉上龙运,举国归乾。
是蜜糖外衣,是绝路陷阱。
苏清南落坐主位,白衣素雅,身姿寂然。
他不伸手,不急切,不讶异,只是静静看着那只鎏金锦盒,看着盒中平铺的明黄诏纸。
世人皆爱皇权正统,爱诏书体面,爱归降盛景。
可执棋人,看的从来不是表面文字,是字底藏的刀,纸里埋的毒。
良久,他淡淡开口:
“打开。”
紫袍使者依言开启锦盒,摊开诏书。
明黄锦纸,墨字鎏金,笔锋温润,字字恳切,一派臣服姿态。
礼法周全,文辞谦和,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北秦主上深明大义、顺势归降。
青栀立在阶下,目光扫过诏纸,未觉异常。
月姬眉眼轻凝,眸光落于诏纸肌理,细微月华悄然流转,一瞬洞悉根底。
而主位之上,苏清南眸底无半分波澜,只一语道破虚妄,拆穿杀机:
“好一纸温柔毒诏。”
厅堂众人俱是一怔。
紫袍使者脸色微变,强作镇定:
“陛下何出此言?我主诚心归降,诏书坦荡,绝无半分阴私!”
“坦荡?”
苏清南轻声一笑,笑意凉薄,无半分暖意。
“嬴宏割据北秦百年,凭骊山龙根压尽南疆气运,傲骨养了一辈子,凶性藏了一辈子。”
“这般枭雄,会轻言归降,拱手送龙?”
“你当世人皆愚,唯独你主聪慧?”
话音轻落,却字字砸在人心。
崔文和脊背瞬间冷汗浸透。
是啊。
嬴宏从不低头。
今日低头,必藏绝杀。
苏清南抬眸,目光落于那一张看似华贵无瑕的明黄诏纸,一语道破根源杀机:
“此诏纸,浸过秘药。”
“无色,无味,无气。”
“寻常凡人触碰,无恙。”
“可修士、天人、掌大道气运者,长久目视、指尖触碰、贴身收纳,便会被药力侵体。”
“不伤人命,不破肉身,只蚀真气、乱道基、扰气运。”
“日积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