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情义。
一炷香后。
残骨入囊,残甲收整,伤兵归列。
千余铁骑,再无先前浩荡声势,却多了一份浴血沉淀的沉肃。
马蹄踏过赤红黄沙,缓缓驶出两山死谷。
来时浩荡两千精锐,意气风发北上勤王。
归时千余残甲,满身风霜血色,背负同袍亡魂,怀揣惊天秘局。
一路无话,一路疾行。
官道千里,暮色垂落。
夕阳铺遍北秦山河,照得边关城池苍凉如旧。
雍州城头旗风猎猎,依旧是那座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滔天的边城。
城内知府衙门,厅堂清静。
苏清南立在窗前,白衣沐暮色,静看满城烟火浮沉。
月姬立在身侧,轻声道:
“陛下,谷外杀伐气断了。”
“北秦伏兵尽退,蛮虎将军的兵马,活着出来了。”
青栀站在阶下,眸色冷冽:
“嬴宏伏杀铁骑,断陛下臂膀之心昭然若揭。若不是有人半路出手,两千南疆精锐今日尽灭。”
苏清南眸光淡淡,望向城外西边官道尽头。
他早知有人暗中落子。
早知暗幽之死只是换棋。
早知骊山龙运之下,藏着万古虚妄。
只是不曾想,竟有人提前二十年,为他独设一局。
他轻声开口,声随风散:
“隐龙门。”
三字落定,笃定无疑。
能在人间绝境、不动气机、不泄天道,随手破千军死局,还能避开诸天弈手窥探的,天下唯有隐龙一脉。
月姬微怔:
“陛下早已知晓?”
“猜到。”
苏清南颔首,眼底寒韵渐深:
“南疆笛声,今日救局。”
“一退暗幽余势,二破天棋杀局。”
“他们观我二十年。”
“如今,终于肯露面递话了。”
二十年观棋不语。
今日乱世入局,天机渐显。
青栀皱眉:
“隐龙非敌非友,最为难测。他们递来的警示,可信?”
“半真,半假。”
苏清南语气凉薄,透彻世间所有棋理人心:
“天命局是真。”
“不让我尽全力,是护我,也是缚我。”
“他们要我破局,不要我掀盘。”
破局,是顺棋而变。
掀盘,是逆道灭天。
二者之差,是生死之别,是万古之别。
月姬轻声道:“三日后骊山,凶险百倍。”
“无妨。”
苏清南负手而立,白衣临风,望着正北沉沉骊山云海。
“二十年棋又如何。”
“天弈手又如何。”
“天命牢笼又如何。”
“我自入局,我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