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那一场迟迟暮暮的人间团圆。
天地震颤,万象崩塌。
木屋碎作星屑,桃树散为流光,人间烟火七载浮沉,尽数在虚无之中层层消解。
唯独那一道抱怀痛哭的身影,立在漫天碎光中央,未曾随幻境湮灭。
苏清南双膝跪地,霜发凌乱,肩头剧烈起伏,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破碎天地间。
怀中女子身躯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
血色褪尽,温度散尽,那一抹定格在唇角的温柔笑意,却始终不曾消散。
阿璃小,苍生大!
轻如鸿毛,却重过山河,千秋道义。
他守了天下万民,平了乱世烽火,扛了九州浮沉,到头来,是他的阿璃,以一己微末凡躯,替他斩断万古无解局,替他扛下了天道最刻薄的抉择。
七年因果,一身业障。
她从不怨他,从不累他,到死都在成全他的道,成全他的心,成全他半生不敢倾覆的苍生大义。
苏清南道心崩裂如山倾海覆。
逆道根基,在极致悲恸之中剧烈震荡,周身道韵紊乱暴走,经脉翻涌炸裂,原本稳稳压在体内的四国龙运再也镇压不住,如龙咆哮,疯狂冲撞四肢百骸。
龙运滔天,本是镇山河、定乾坤的无上气运。
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剐心刀。
若是道心就此沉沦,龙运反噬,他即刻便会道基尽废,神魂俱灭,永世坠入轮回苦海。
天地寂灭,幻境虚无,前路茫茫,身后空空。
就在他神志即将彻底沉溺黑暗,龙运即将彻底暴走失控的刹那——
这片死寂冰冷、万古荒芜的破碎虚空里。
无风无月,无星无辰,却忽然落了一缕光。
极淡,极柔。
像深秋寒潭上浮的一层月色薄霜,像万古长夜尽头的一点余白。
无声,无息,无痕。
一道虚影,凭空伫立在他身前三尺之地。
无人知其何来,无人察其轨迹,不踏虚空,不引道韵,不震山河,却让整片正在崩塌的红尘幻境骤然静止。
漫天纷飞的碎光悬停半空,肆虐暴走的龙运骤然蛰伏,紊乱崩裂的道心瞬间僵滞。
远在九天之上、太阴冰宫最顶层的万古寒冰,亘古不化、万载不动的极寒冰层,此刻齐齐震颤,细密裂痕自冰宫根基蔓延千里,整座万古圣地,如临至尊降世。
那道虚影垂眸望着跪地痛哭的白发男子,突然笑骂道:
“臭小子,哭什么?”
“你老娘还没死呢!”
一语落地,碎光倒卷,虚空逆转。
正在漫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