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小番茄。

技术门槛高,但利润也高。

最重要的是,它能让我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

接下来的日子,是纯粹的苦。

开垦荒地,是我一个人用锄头一下一下挖出来的。

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变成老茧。

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山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资金紧张到了极点。

每天的伙食就是两个干硬的馒头,就着山泉水往下咽。

晚上,我就睡在用塑料布和木棍搭起的简陋窝棚里。

山里的夜晚很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我只能把自己裹得更紧。

当地的村民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单身女娃指指点点。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女娃子,跑这山沟沟里来种地,怕不是脑子有病。”

“撑不了几天的,过几天就哭着跑了。”

我听见了,但我不在乎。

人心是我最不相信的东西。

我只信我脚下的土地,和我脑子里的知识。

种植过程并非一帆风ushun。

我遇到了新的技术难题,一种当地特有的病虫害。

半夜里,我打着手电筒,翻阅从旧书市场淘来的农业典籍,密密麻麻地做着笔记。

我还厚着脸皮,联系了大学时的导师。

老师在电话那头听完我的情况,没有多问,只是耐心细致地给了我解决方案。

那一刻,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不问缘由,只讲专业的善意。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天傍晚,山里突降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塑料窝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我心里一紧,冲出窝棚,奔向我的育苗地。

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小番茄苗,是我全部的希望。

雨太大了,我根本来不及给它们全部盖上防雨布。

我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地扑在那些最脆弱的种苗上,试图为它们遮挡一点风雨。

脚下的泥土湿滑无比,我重重地摔了一跤,浑身上下都裹满了泥浆。

雨水混着泥水,从我的头发上,脸颊上,不断地往下淌。

我狼狈得像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狗。

可我没有停下。

我爬起来,继续抢救我的种苗,直到暴雨停歇。

雨后,月亮出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狼藉的坡地上。

我看着那些在风雨中活下来的,沾着泥水的绿色嫩芽,突然笑了。

那是我离开老家后,第一次真正地笑。

带着泥,带着泪,也带着一股子死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