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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44年的滇西山沟里,在前线野战条件下,谈开颅手术和谈登月区别不大。就算是当前中国最好的医院,外科水平也未必能做得了这个手术。
何况从这里到最近的有手术能力的野战医院,走公路少说四五十公里,山路颠簸一个多小时......
“去第六军野战医院,那里有米国军医。强心针带了没有。”唐坚说。
“带了!”
“情况紧急,就用!”
后面赶来的一辆军用卡车已经铺好了棉被在车厢里等着。担架抬上去,刘春兰跟上去继续处理伤口,唐坚就坐在洪行身边。
就在路上,洪行醒了,或许是用了药的缘故,脸色比在崖底的时候好的多,隐隐的竟然有了几丝晕红。
唐坚的双眼中却不可遏制的露出悲恸。
这样的情形,他遇过不少,但最后......
“唐兄弟……你好像……一直知道……会出事……”
“我直觉有不对!”唐坚的嗓子有些哑。
洪行没有再追问。他闭上眼睛,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打完这仗……带弟兄们……回家……”
然后,他的手从唐坚的手腕上滑了下去。
刘春兰探了呼吸,又试了颈动脉。
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唐坚坐在卡车里,看着洪行安静的面容。
没有流泪。
只是就那样坐着。卡车还在颠簸,但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
过了很久,唐坚才从洪行兜里摸出一盒烟,坐在车厢尾板上,两条腿悬在外面,对着漆黑的山谷抽了两根烟。
一口都没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