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机会停下来。”
我害怕地匆匆挂了电话。
后来我还是没有停下来。
大学毕业后我回了无锡,在她家对面租了一套公寓。
那窗户正对着她的房间。
她的窗帘是浅蓝色的,白天拉开一条缝,让阳光照进来。
晚上拉上,灯从窗帘后面透出来,昏黄的,暖暖的。
我把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调好焦距,隔着那条街道看她窗台上的绿萝。
看她床头的台灯,看她偶尔在窗边走动时晃过的影子。
我还会去她家楼下,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窗户。
风大的时候,她家的窗户会轻轻震动,能听到细碎的响声。
一下,一下,就像心跳。
我会站在下面一直看,看到窗帘后面那盏灯灭了。
有时候她拉开窗帘透气,冬天也会开一条缝,冷风灌进去,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就站在下面,等着她关窗。
她应该没有发现过我。
我见过她一个人回来的样子,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转动。
她的影子晃进门洞,上楼,脚步声隔着一层楼板传下来。
哒,哒,哒。灯亮了。
过一会儿,又灭了。
我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她的窗户暗下去,然后转身走回去。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生活在下水沟里的老鼠。
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只有在黑暗里才敢动。
每次见到她,我都在想:
跟她打招呼,跟她说“好久不见”,像普通人那样说一句轻松的话。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
我只能看着她笑,嘴角弯起来,装作一副正常的样子。
命运和我开了天大的玩笑。
我放弃了北上广深的优越条件,只是为了期盼能和她重逢。
可她没过多久,甚至毕业季的暑假都没结束,就毅然决然选择了去川西支教。
她跟那三个藏族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克制不住。
我看不惯他们大哥罗桑,那种隐忍的样子。
那种明知自己两个弟弟也喜欢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挑明?
为什么他可以忍受那些不清不楚的暧昧,而我连她多看别人一眼都受不了?
我已经跟踪她很久了,从无锡到川西,从川西到西藏,从西藏到云南。
每一次她都跟着罗桑,去每一个地方都带着他。
我像是她影子背面的一道阴影,始终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