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商令的事传到裴府,引发了一场风暴。

裴老夫人的病刚好了一些,听到这个消息又犯了。

不是身体上的毛病,是心病。

"那个丧门星!走了还不消停!拿了善商令是要打我们裴家的脸吗?"

苏明珠在旁边劝她。

"娘,别气了。她得了善商令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老太太拍着床板,"满京城都在说,裴家十二年靠着姜家的银子过日子,把人家赶走了才知道不好过!"

"我们什么时候赶她了?是她自己要走的!"

苏明珠垂着头,不敢接话。

裴瑾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赏荷宴上冯夫人的话,端阳赏会上姜记拿嘉奖牌匾的事,宫里的丝绸订单……到善商令。

一件一件,像秤砣一样往他心口砸。

每一件都在向所有人证明同一句话:当初丢开我,是你裴瑾言这辈子最大的蠢事。

他回到书房,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上朝,几个同僚旁敲侧击地问他。

"裴相公,令前夫人了不得啊,圣上亲赐善商令,这是咱们朝里头一份。"

"是啊裴相公,当年姜老东家救过你的命,你们两家这缘分,非同一般呐。"

"怎么就和离了呢?可惜了。"

每一句都是笑着说的。

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面上。

裴瑾言回到家来,进了书房就把门关上了。

一关就是半天。

苏明珠在外面敲了好几次门,他都没应。

她急了。

从前厅到后院来来回回转了二十几圈,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她亲自去找了一趟我。

没带婢女。一个人。

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正在院子里翻账本,听到敲门声,让秋棠去看。

"夫人,是苏明珠。"

"让她进来。"

苏明珠走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瘦了不少,脸色也暗了,不像以前那样白净了。

"若晚。"她站在堂屋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坐。"

她没坐。

"我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

"你赢了。"

我看着她。

"这些年的事……从我进裴府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光耀心里最在意的人是他自己的前程。他需要你的银子、你的人脉。而我,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我以为只要他心里有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现在我发现,没有你的银子,他什么都不是。连一座像样的宅子都撑不起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