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我们都没有回家。寒暑假我就住在苏蘅租的房子里,他捶柠檬的工资足以养活我。
其实我对那个家,并没有那么痛恨。
就像从小到大他们总是无视我一样,我也只是无视他们,因为我懂得反抗,所以也并没真的挨什么打,不管怎么看,我们都依然可以成为父慈女孝的好家庭——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我知道,苏蘅再也回不去了。
锤柠檬和西酞普兰好不容易把他捞回来,我害怕如果我扔下他一个人,他会再出事,我怕我回那个家对他来说会是一种背叛。
直到有一天,我刷到了妈妈的朋友圈。
苏蘅刷不到,倒不是说他狠下心删了爸妈的好友,而是他直到离家的时候才注册微信,压根就没加过他们。
妈妈晒出的是一张孕检单。
我把朋友圈给苏蘅看。
他看着那张孕检单沉默了很久很久:「还想生个新的孩子送到哈佛去吗?」
「现在他们至少知道上哈佛要考托福雅思了,没准儿真能送进哈佛呢。挺好的,响应号召生三胎,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本来我真的犹豫过要不要回家去看看,现在不用犹豫了。」
「为什么?」
「还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回家,是回去当育儿嫂吗?那还不如留在你这里呢!」
我拉起他出门:「走吧,去夜市吃饭,你小时候没有吃过的路边摊都可以吃一遍。」
苏蘅久久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让一切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回头看他一眼:「我们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不要说这种肉麻话,一会儿给我买奶茶。」
「好。」
「给我买烤鱿鱼。」
「好。」
「给我买锅包肉。」
「好。」
「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