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不是审视,是辨认。在辨认她属于哪个类别。
“这位是?”赵恒远问。
“尼玛。陆云在尼泊尔考察时认识的朋友。夏尔巴人。”
朋友。不是未婚妻。不是女朋友。是朋友。
陆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尼玛站在他旁边,脊背挺得很直。她微微向赵恒远鞠了一躬。
“你好。”她说。
赵恒远点了一下头,已经将目光移回了陆震廷身上,开始寒暄。
沈佩兰已经在座位上坐下了。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头发盘得比平时更高,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朝尼玛微微点了一下头,下巴朝桌子的末端轻轻一抬——那个位置,在圆桌的最远处,靠近门口。
尼玛在那个位置坐下。
她的左边是陆家一个她不认识的远房亲戚——沈佩兰的娘家侄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一直在低头刷手机。她的右边是空的——那个位置本该是陆云的,但陆云被赵恒远拉到了主位旁边,正在和赵敏之面对面坐着。
赵敏之端起酒杯,朝陆云微微举了一下。她的动作优雅而老练,像是做过无数次。陆云也举了举杯,抿了一小口。
尼玛看着他们。她没说话。
凉菜上来了。八碟,摆盘精美——蒜泥白肉、口水鸡、凉拌木耳、酱牛肉、卤水拼盘、凉拌海蜇、糖醋小排、芥末秋葵。每一样都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精致的白瓷碟子里。
尼玛看着面前那一排餐具。骨碟、汤碗、筷架、高脚杯、白酒杯、茶杯——比她在陆家平时吃饭时多了好几样。她不确定哪个是干什么的。她看到旁边的人把餐巾展开铺在膝盖上,她也照着做了。她看到别人用公筷夹菜放到自己的骨碟里,再用私筷从骨碟里夹起来吃,她也照着做了。但她的动作慢半拍。每次她伸手去拿公筷的时候,别人已经夹完了。她夹起一块口水鸡,放到骨碟里。鸡肉很嫩,红油很香。她咬了一口,然后看到沈佩兰的目光从桌子对面扫过来——在她的骨碟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的骨碟上有一滴红油。就是那滴红油——在纯白色的骨碟边缘,像一个小小的红色污点。别人盘子上的红油都用餐巾纸擦过了。她没有。
她拿起餐巾纸,把那滴红油擦掉。
第三道菜上来的时候,问题发生了。
那是一条清蒸石斑鱼。鱼很大,被完整地摆在椭圆形的大瓷盘里,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蒸鱼豉油在盘底汇成一汪深褐色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