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服务员把鱼头对准了赵恒远——那是主宾的待遇。赵恒远拿起公筷,夹了第一口鱼肉。然后鱼被转到了其他人面前。
当鱼转到尼玛面前时,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她的动作很小心——她记得在陆家吃饭时,陆云教过她,夹菜要从盘子靠近自己的那一侧夹,不要翻,不要挑。她做得很对。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张桌子上,鱼肉不是这样夹的。应该先用公筷把鱼皮剥开,再夹下面的肉。直接夹肉,会把鱼夹碎。
她的筷子戳进了鱼肉里。鱼肉碎了。碎成几小块,从筷子间滑落,掉在雪白的桌布上。
没有人说话。
但那沉默比任何声音都响。
她听到了筷子停住的声音——不是一把筷子,是好几把,同时在盘子上方停了一瞬。她听到了沈佩兰轻轻吸气的声音。她听到了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娘家侄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的声音。她听到了一切。
她的脸烧了起来。
“对不起。”她轻声说。
赵敏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不能被称为“看”。但它包含了所有需要的信息——惊讶、确认、然后是无视。她将目光收回,转向陆云,继续刚才的话。
“陆云,你刚才说的援建项目,在加德满都的哪个区?”
“帕坦区。”陆云说。他的声音有些紧。
“帕坦。”赵敏之点点头,“那边有座杜巴广场,地震的时候损毁很严重。我前年在剑桥的时候,建筑系的同学做过一个关于震后重建的课题,就是以帕坦杜巴广场为案例的。”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那些木雕,修复起来很费功夫吧。”
“是。”陆云说。他的目光越过赵敏之的肩膀,落在桌子末端的尼玛身上。
尼玛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骨碟。她的筷子放在筷架上,餐巾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有些发白。鱼肉的残骸已经被服务员收走了,那块沾了酱汁的桌布被换成了新的一块。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还在那里。她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是看,是扫。像扫一件不值得细看的物品。那位沈佩兰的娘家侄子自始至终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过头。另一位恒通的女高管正用流利的英文和旁边的人谈论她最近去瑞士滑雪的经历。还有人在谈论赵敏之在投行的并购案、陆氏明年的战略规划、重庆房价的走势。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坐在那张巨大的圆桌前,周围全是人,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孤独过。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