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背叛他。但此刻,她坐在他对面,穿着那件她只在最重要的日子才穿的红色藏袍,对他露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笑。
“你在这里和他干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不是吼——是那种压抑太久之后,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音量。
“吃饭。”尼玛说,“和你看到的一样。我们一起吃饭。”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桑贾伊微微动了动身体,像是想站起来,但尼玛用一个极轻的手势制止了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他就停住了。那个手势是排练过的。桑贾伊知道自己不应该站起来。站起来意味着对抗。他不需要对抗。他只需要坐在那里,作为这出戏的一个道具,一个她用来证明“背叛”的活证据。
“你告诉他。”她转向桑贾伊,语气随意得像是让朋友帮一个无伤大雅的忙,“我们刚才在说什么。”
桑贾伊看着陆云。他沉默了几秒。在那几秒里,他的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微微跳动着。他见过这个人——不是面对面地见,是在尼玛的描述里。那个举着相机没有按快门的男人,那个帮她还债不问回报的男人,那个在雪崩时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那个在和平塔月光下笨拙地给她系了三遍红绳的男人,那个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早餐放在茶几上的男人,那个在超市收银台前被人说“先生换一张卡吧”之后默默地放下卡改用支付宝的男人,那个把药片切成两半的女人每天晚上等回来的男人。他听过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事情。在尼泊尔餐馆的那个傍晚,尼玛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告诉他,每说一件就用手指在桌布上划一道线,像是在列一份她即将撕毁的合同。现在他坐在这张法餐厅的卡座里,要以一个背叛者的身份对他说话。他欠尼玛三天搬货。他今天来还了。
“我们在说——她跟我回加德满都的事。”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被舌头按平了再推出来的。带着一点拉萨口音的普通话,尾音总是往下沉,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陆云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愤怒。是痛。是一把刀捅进去之后,身体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但大脑已经知道疼要来了的那种预备性的空白。那片空白持续了大概三四秒。在那三四秒里,他听到窗外的游轮拉响了汽笛——低沉,悠长,像从江底浮上来的叹息。他听到隔壁桌的老夫妇在轻声交谈——老太太在说今天的鹅肝做得不错,老先生说红酒有点酸。他听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