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小说 > 其他类型 > 山那边的雪莲花 >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归途(5/7)
一根扯不断的线。她是说,她从来没有把红绳给别人系过。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和平塔。月光把白塔照得几乎透明。他从口袋里拿出红绳,绕过她的手腕,笨拙地打了一个结,又打了一个结。他说,在我们那儿,红绳是拴住一个人的意思。她说,在我们这儿,是拴住一辈子的意思。远处的喜马拉雅山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她靠进他怀里,头顶刚好抵住他的下巴。他闻到她头发里柏枝和酥油的气味。她说明天就要回重庆了。他说不怕吗。她说,怕,但和你一起就不怕了。她从来不怕山,不怕雪崩,不怕一个人在加德满都的街头被拒绝一百次。但她怕去重庆。不是因为重庆冷,不是因为重庆有雾,是因为重庆有他父亲。她怕的不是山,是人。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信他。
重庆。法餐厅。烛光在桌上跳动。她穿着那件褪了色的红色藏袍,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说她爱那个男人的钱。他把钞票砸在她面前。钞票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有几张飘进烛火,瞬间化为灰烬。她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和她在杜巴广场擦那尊象神雕像时一模一样。她的平静像一堵没有温度的高墙。他站在那堵墙外面,嘶吼,砸钱,攥拳,而她蹲在里面,一张一张地抚平他扔出去的每一张钞票。他当时不知道她在捡那些钞票的时候,每一张都在把碎片往自己心里按。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扇门。她说“爱他和爱他的钱是两回事”的时候,在说“我爱他”。他说“拿着你的脏钱”的时候,没听见她在说“我爱你”。她用假话保护了他,用真话保护了所有人,唯独没有保护她自己。
陆云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闭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时间在高空失去重量。他把念珠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手心里。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磨得发亮,每一颗都被她的指尖捻过。她把它们从阿妈手上接过来,又把它们戴在他手上。她说旧的给你,新的留给我。现在旧的在他这里,新的还在她那里,隔着整座喜马拉雅山。
他以前不信佛。他以前什么都不信。他只信数字——合同里的数字、报表上的数字、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但现在他坐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外面零下五十度,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百分之三十,而他正在用她教他的方式,把念珠一颗一颗地从指尖捻过去。
第一颗,加德满都。她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