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门缓缓合拢前,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还站在1207门口,浴袍松松垮垮地围着身子,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那表情像是突然把我看成了另外一个人。
电梯开始往下。
镜面不锈钢墙上映出我的脸,三十五岁,眼角有浅纹,头发有些乱,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解着,普通得再正常不过,丢在人群里转一圈都未必有人记得住。
我对着那张脸,慢慢拉了拉嘴角。
笑了一下。
原来疼到最深处,人真能笑得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兄弟在微信上发消息:“行哥,你真没事?嫂子那边……”
我低头回他:“没事,你先把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
“那男的是谁?要不要我帮你?”他回得很快。
“不用。”
“可——”
“真不用。”我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
电梯抵达一楼。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门口停着那辆我们当初挑了三个多月才决定买的黑色SUV,车贷还剩两年多,副驾驶座上丢着她上周在街边小店买的发圈,粉色的,边缘缀了个毛茸茸的小球。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立刻点火。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那张刚拍的照片清晰得几乎残忍,秦婉惊慌失措的脸,清楚的1207门牌,她身上那件白浴袍,门缝底下还能隐约看见一双男士皮鞋,棕色,擦得一尘不染。
我盯着那张照片,大概十秒。
然后点开云备份,把照片上传。
接着打开行车记录仪的手机端,这玩意儿是我半年前装的,她说没必要,浪费钱,我说现在路上乱象多,留个记录心里踏实点。
APP里存着近三个月的行车轨迹。
我把时间轴往前拖。
前前周的周三,她说公司临时有方案要赶,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轨迹显示那天晚上七点车就停进了城西一家商务酒店的地下车库,直到十点四十才重新开走。
上周五,她说闺蜜聚会,要通宵不回,车却在城南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一整夜。
再往前翻。
这样的记录越来越密集。
我一张一张截屏,全部同步到云端。
指尖稳得出奇,没有丝毫抖动。
做完这些,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飞快掠过许多画面——她前几天说看中个新包,我说等年终奖下来再买;她昨晚抱怨我老是加班,说我不懂浪漫;她今天早上出门前,还低头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