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眼风一扫,登时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钳制住了素玉。
素玉仿佛一张泄了劲的弓,一双眼直瞪瞪的,眼前也光怪陆离的不像话,好似天地都跟着倒转了。
直到跪在了沉霄院瞧见了大奶奶崔氏才反应过来。
她目光转了一圈,陡然打了个激灵。
不光大奶奶在,裴老夫人身边的白妈妈也在,便连刚刚赶到的三小姐目光也极是复杂。
婚期没几日了,裴宝珍穿着绯色缂丝的大袖衫裙,钗环半卸,发髻上只余下一根镶宝石的金步摇,于走动之间摇曳生辉。
她在崔氏身边坐下,先蹙了眉劝了一句道:“母亲,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素玉虽不是贴身在女儿跟前伺候的,但素日里最是老实本分,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越矩的事。”
绿竹和红蕖也不信素玉会和府上的小厮私通,还怀了孩子。
崔氏也没想到。
一个平日里听闻最是恪守本分的,却一下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偏偏那药罐子和药材残渣都还在地上躺着,倒是由不得她不信。
崔氏先是招手对吴妈妈吩咐了两句,吴妈妈当下扭着水桶般的腰身去了下头,又俯身对素玉压低了声音说话。
“大奶奶让我问你,你这腹中的孩子与大公子可有关系?”
吴妈妈是咬着牙问的这句话,目光也紧紧绞在素玉慌乱无措的一张脸上。
素玉太阳穴鼓噪乱蹦,手心里满是汗,急喘了几口气道:“吴妈妈,奴婢当真没有身孕!”
“那药罐子是个误会,奴婢也不知里头是什么药,奴婢实在是冤枉。”
离她近的三房丫鬟银灯当即不依了,一口咬死道:“吴妈妈休要听她胡搅蛮缠!那医馆的大夫可是亲眼又亲耳帮她抓了这药的,她如何会不知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只怕是见东窗事发了没脸见人,打定主意要欺主呢!”
真是个腌臜货色!卖骚卖的没边了!
另一头的裴宛柔听了这话险些也维持不住教养,盯着跪在地上的素玉,一双眼似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她心想:这小娼妇倒是个好手段。
既然腹中孽种不是大堂哥的,那想来当真是宣公子的了!
宣公子那般如月高华又如玉皎洁的人,怎会上了这么个小娼妇的当?
裴宛柔打定主意,一定要趁着宣公子还不知晓这头的事情之前,将这丫鬟的罪按死下来。
这样自己兴许和他还有几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