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枝再回想起被前夫新的心头好卖到眠月楼的那段记忆,已经有不少事都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鸨母的嘴脸和楼里嬷嬷们的调教,记得被一同卖进去的女子的哭泣恐惧,记得有一次嬷嬷活生生打死一个想要逃离眠月楼的女子时,她几乎被吓得要呕吐出来。
她抱住身旁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女子,才发现自己颤栗得比她还深。
事实上她在眠月楼只待了三个月。
但又好像,有足足三年那般漫长。
她自幼在孟家习诗书又被娇养长大,对于眠月楼这等地方虽有所耳闻,却也从不曾想过楼中女子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
更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她自己要沦到这样的处境。
被调教了三个月,鸨母从人牙子手里得知她嫁过人,原本对她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可京中偏就有喜欢熟妇的。
鸨母刚将她的牌子挂出去,竟有不少客人找了上来,让鸨母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铁了心要从中找出一个最能体现出她价值的。
孟清枝试图出逃过,最后都被抓回来,当真是绝望。
但她尚且还有家人,无论如何不会主动求死。
她开始给自己想出路的时候,就在眠月楼里看到了萧怀晏。
她见过这个男人一次,知道他是龙鳞卫里的人,龙鳞卫为帝王办事,向来只谈公务不谈感情,但孟清枝决定为自己赌一把。
都是要伺候人,如果你要问她,成为千人枕万人睡的妓子和只伺候一个男子有什么区别,她当然会说有区别。
是以才有了刚刚她回忆起的一幕。
“我想求萧大人带我离开眠月楼,只要能离开这里,萧大人让我做什么我都甘愿。”
她使尽浑身解数想勾着他,她抛却了一个从前书香氏族千金和曾经为人妇的礼义廉耻。
但他呢,脸色冷淡眼里无情,像是任何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孟清枝没有气馁,且越发在心里认定,一个不会轻易因为女色动摇的男人,这才能证明她这一次选对了人。
越是不沾染女子的男子,离开后她便应当有很大可能不会再落入这样的地方。
等到萧怀晏那次真的答应要出赎金带她走的时候,孟清枝险些喜极而泣,也想过真的要为奴为婢去报答他。
后来却成了他在京中别院的外室。
思绪回神,孟清枝怔怔道:“可我已经找到了妹妹,当时你带我出眠月楼的赎金我也攒到了,如何不能银货两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