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绪:“父亲。”
显国公没有转身,烛芯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他才慢慢开了口。
“跪下。”
裴循似乎并不意外,撩起袍角直直地跪了下去,显国公缓缓转过身来。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裴循看见了他眼中的怒火,此刻正从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中向外喷薄,直直地看向了他。
“太子的事是你做的。”
没有疑问,全然笃定。
裴循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方坦然道:“是。”
这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显国公的巴掌便扇了过来。
“啪”地一声脆响,惊得供桌上的烛火齐齐一颤。
裴循偏了头,嘴角洇开一丝腥甜,但他纹丝未动,凤目里依旧是沁人的寒。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显国公的声音仿若怒到极致:“你指使一个秀才在闹市之中诋毁太子,这是祸乱朝纲的大罪!是死罪!”
“裴循,你是要拉着整个国公府给你陪葬吗?”
裴循慢慢将脸转回来,嘴角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看着父亲,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父亲多虑了。”
裴循的声音不高不低:“太子强掳妇人是事实,董安当街陈情也是事实,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捏造的,儿子不过是在董安走投无路之时,指了一条明路给他,至于其他,儿子什么都没有做过。”
“你以为圣上会信?”显国公厉声道。
“你以为朝中那些大臣会信?还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裴循,你太小看这朝堂上的人了!”
“太子再怎么不堪,他是储君,是国本!你一个四品刑部侍郎,在背后这般动作动摇国本,这是什么行径?这是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裴循忽然笑了一下,一双孤冷长目里蕴着疲态,又含着一点幽冷的光。
“父亲,一个强掳民妇、数月前还在眠月楼做出那般事的人,若将来继承大统,那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儿子不过是将真相公之于众,何错之有?”
“你住口!”显国公又是一声厉喝。
“你懂什么?你以为这天下是非黑即白的?你以为公道二字就能当饭吃?你是显国公府的长子,你身上担着的不是一个你自己,是整个裴氏一族的性命前程!”
“你今日逞一时之气,明日便是灭门之祸,你想过没有?”
裴循跪在那里,听着父亲劈头盖脸的斥责,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