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离开衡山院之前,又给素玉留了两句话。
“我桌案上的盒子里是专程给你打的首饰,你若是不收,等我半夜回来还是要去找你。”
“还有,今日沏的茶太苦了,明日罚你重新亲自沏一盏新的过来。”
他咬重了亲自二字,摆明了是不要桃酥沏的。
说完这两句话,裴循半倾下身抚了下她水光莹润的双唇,又在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这才转身挑起一件薄氅大跨步出了房门,走进了寒风之中。
素玉在原地怔忡一瞬,莹彻无暇的小脸渐渐浮上恼意。
他都要把她送到秦楼楚馆去学规矩了,她还要这般顾念着他的规矩想法做什么?
世上怎会有他这样的人?!
但说是这样说,素玉也实在不想睡到半夜又被他过来忽然打扰。
她那处次间的床榻分明窄小,他那样手长腿长的人,也不知他上次是怎么抱着她将就睡了一夜的。
素玉挪着步子到他桌案边上,一眼看到一个十分显眼的长窄形状的锦匣。
她抿了抿唇打开,见到里面是一根花朵几乎有人手掌大小的碧玉芙蓉簪。
簪身的雕工细腻精巧,乃是取用整块色艳无杂的玉石雕成,在烛火下有一种莹润澄澈的深绿。
或直或曲的芙蓉瓣儿也是栩栩如生。
这是素玉见过成色最好的玉,她不是不懂一些首饰行情,知道手里这支少说也要数百两。
她一个月月钱也不过二两银子,还是到了衡山院又提成通房规格后裴循破例给她涨的,听闻也是府上相对于二房那些通房里月钱最高的。
春喜和她说过,卢姨娘如今的月钱也才二两呢。
素玉知道裴循这个人虽实在霸道了些,但对于衡山院里的人出手都是大方,但也没想过会送她一支这样贵重的簪子。
在国公府她显然是簪不起的,还是先暂且收着,等明日再与他说清楚为好。
素玉抚了抚唇上褪去的热意,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
显国公府的祠堂在府邸最深处,穿过三重院落,过一道月洞门,便见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雪中。
裴循在门槛外站了片刻,拂去肩头的雪,迈步跨了进去。
祠堂内烛火通明。
显国公背对着门负手而立,面朝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脊背挺得笔直。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燃烧后的气味,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裴循走到他身后三步处站定,墨黑的瞳孔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