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是我的罪,我认,但你说我包庇太子是因为她?你……”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裴循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
“父亲,儿子不是在质疑您,儿子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太子无德,不堪承继大统,这是儿子的判断,与父亲和姚皇后的旧事无关,但父亲今日这般疾言厉色地阻止儿子,难道当真只是因为怕国公府遭祸?”
他顿了顿。
“还是说,父亲怕的,是太子若被废了,姚皇后的后位不稳,继而有人会翻出当年的旧账,让裴氏一族万劫不复?”
显国公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够了。”显国公的声音忽然疲惫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你不要再说了。”
他转过身,从供桌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根紫檀木的家法杖。
“你跪好。”显国公说。
裴循自是跪得端端正正,脊背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木杖砸在后背上,沉闷的钝响在祠堂中回荡。
疼痛像一柄烧红的铁钎从脊柱劈入五脏六腑,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额角的青筋暴起,但仍旧没有吭上一声。
显国公下手毫不留情,一直到第十杖才停了下来。
裴循只是擦了擦唇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砸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听着。”显国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今日起你就在这里跪着,跪足三日,刑部那边我会让人替你告假。”
裴循眼底不见任何波澜:“是。”
显国公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不知想些什么,许久才大跨步走了出去。
祠堂的门在他身后重重阖上。
……
许是因为裴循离开衡山院前的那句话,素玉即便暂且收了首饰这一夜也睡得并不安稳。
好像总觉得夜半的时候又能感觉到身边的床褥传来下陷感,朦朦胧胧醒了两次都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翌日素玉起身的时候外面一片银装素裹,便知昨夜外面是又下了场雪。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还有三日便是除夕了,也不知要冷到什么时候。
快了,等元日过后没多久便是开春,届时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冷了。
素玉还记得裴循昨日说今日还要喝那金银花茶,便早早收拾妥当去了茶房。
谁知桃酥看见她就急声道:“不必沏茶了素玉,听说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