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心惊。
“你是太子，你犯了错，朕不能当没发生过，你去皇陵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赵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再说些什么，脑袋嗡鸣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为何父皇这次这么生气？
虽说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可什么时候他这个太子真的要受这等罪？
永光帝没有再看他，拿起御案上一本新的折子随手翻开来。
这是没有转圜余地的意思了。
赵慵跪在那里迟迟不动，一旁的刘公公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殿下，陛下正在气头上，您先回去，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触怒圣威了。”
赵慵木然地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刘公公半搀半扶地带出了乾宁殿。
殿外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殿下，要不您先去坤宁宫见见娘娘？”刘公公轻声提议：“娘娘一向疼您，说不定能想到什么法子。”
赵慵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朝哪个方向走。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小顺子快步追上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大氅，他也没反应，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坤宁宫的方向走。
坤宁宫里炭火烧得正旺，姚皇后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个手炉，正在看女官呈上来的年节各处赏赐的单子，保养得宜的脸难掩华贵。
“娘娘，殿下来了。”贴身宫女春消掀了帘子进来禀报。
姚皇后放下单子，还没来得及坐直身子，就见赵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色煞白眼眶通红，一进门就噗通跪在了她面前。
“母后！”赵慵的声音都在发颤：“父皇要让儿臣去守皇陵！”
姚皇后手里的手炉差点没拿稳，她霍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你说什么？”
赵慵把乾宁殿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满是不甘的眼泪又下来了。
姚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入宫这么多年，又一步步走到皇后尊位，她太了解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了。
永光帝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恰恰相反他心软，尤其是对赵慵心软。
能让这样一个心软的父亲做出让独子去守皇陵的决定，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超她的预想。
“你先起来。”姚皇后的神情还算镇定，声音却染上了厉色：“别哭了，哭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