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乾宁殿。
殿中的鎏金兽首铜炉升起袅袅檀香,窗格下的一盆木芙蓉仿佛花期将近的美人,瓣叶都显出了几分颓然。
永光帝声音震怒:“你自己看看!”
“御史台六道弹劾,通政司收了十三道民状,礼部、刑部、都察院,联合上疏,要求彻查你强掳民妇一案!”
“朕已经压了几天,但是朕也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慵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打了一个凉意遍及全身的寒颤。
“你知不知道民间都在传‘太子失德必有灾祸’,兴州地动、永州雪灾,天灾年年都有,可今年这两桩全被人按到了你头上!”
永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太子,你告诉朕,你到底想做什么?”
“父皇明鉴,儿臣知错了。”赵庸的声音带着哭腔:“儿臣一时糊涂,被那妇人迷惑才做下这等错事,儿臣已经将人放了,也让人给那董秀才送了银两……”
“你放了?你送了银两?”
永光帝怒极反笑:“你是觉得用银子就能把这事平了?”
“你是太子!大周的太子!你做下的事是整个朝廷的脸面,是天下百姓的眼睛在看!”
“你拿银子去堵一个秀才的嘴,你当天下人的嘴都是能用银子堵上的?”
赵慵哭得声泪俱下,他膝行几步攥住一片袍角:“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儿臣是一时昏了头,那日喝了酒,那妇人又……又实在生得貌美,儿臣没忍住,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一定改,一定好好读书,好好跟着太傅学治国之策……”
永光帝站在那里,闭了闭眼只觉这一幕当真熟悉。
这么多年来,“一时糊涂”这四个字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他何尝不知这个太子不光平庸,甚至于德行上当真比普通人还不如。
可他到底只有这一个儿子。
永光帝闭了闭眼,声音忽然平静起来:“等上元过后,你先去守皇陵吧。”
赵慵陡然愣住了,脸色满是不可置信。
“父皇?”他仰起脸看他,声音悲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求父皇不要赶儿臣去皇陵……”
历朝历代被遣去守皇陵的皇子,十有八九再也回不了都城。
那不是什么体面的差事,那是变相的流放,是皇家最后的体面之下的放逐。
“朕怎么跟朝臣交代?怎么跟天下百姓交代?”永光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