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因酒意和兴奋而扭曲的脸,仍不相信他能这般无情。
“殿下。”她声色发颤:“容姐儿会死的。”
“孤知道。”赵慵不耐烦地松开手,转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死了就死了,孤登位之后给她封一个风风光光的公主谥号,厚葬追封,以长公主的规制,够不够?”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你知不知道,今日朝上多少人在弹劾孤?那群老东西恨不得把孤生吞了。”
“母后说得对,容姐儿是孤的女儿,她为孤分忧天经地义,日后史书上也会记她一笔说她贤孝!”
“她才五岁。”沈氏闭了闭眼,第三次说出这句话。
赵慵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脸色已经不耐到隐隐发青:“行了行了,孤意已决,你回去准备便是。”
“母后那里自会着人送药来,你只管把药喂下去,旁的不用你操心。”
他打了个呵欠,酒意上涌,困意袭来,转身就往内室走去。
沈氏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殿内的烛火浅浅摇曳,细碎的灰烬落在烛台上无声无息。
她以为太子多少会顾念父女情分,却没想她苦苦哀求,最后也只换来一句“死了便死了”。
这一夜她在榻边枯坐了一整夜不曾合眼,到了天明的时候她颤抖着看着琉璃窗外的一线天光,忽地浮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太子没了就好了。
沈氏被这个念头惊得浑身一颤,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是世家贵女,沈家百年清名,她自小便被教导三从四德、以夫为天。
可容姐儿要死了。
她的女儿,那个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喜欢吃桂花糕、怕打雷、夜里要抱着她胳膊才能睡着的女儿,要被一碗药送走了。
送走她的人是她的祖母和父亲,他们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沈氏不知该怎么办,但枯坐这么久,反倒是这个念头越发清晰起来,最后她找来宫婢小茴,语声颤抖地让她去找一样东西。
他们说得对,宫中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没有。
她只需要藏一点点在指甲里,最后借机给太子端去一盏茶……
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殿内的阴影一寸一寸退去。
沈氏又坐了一日,等着今夜的太子回来,一颗心来来回回跳得很快。
直到夜色已深,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