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的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一阵久久又难言的沉默。
素玉有几分哽咽地仰着头,手上颤了两下,白净的脸上泛着泪意点点,宛如雨后天际绵延的浅淡丹青色。
她的唇舌因为先前被裴循吻的发疼,这会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裴循一直在看着她,长指又去将她耳边的乱发别至后头,又将她领口有些乱的第一个盘扣给轻轻系好,动作竟算得上是罕见的温柔。
素玉察觉到他的触碰又是一僵,刚刚宣公子过来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依旧能感觉得到那份难堪。
她想,她当真是一点也不明白裴循这个人的。
方才那般强势霸道的羞辱,这会又旁若无人地仿佛是真心待她,她总是也看不透他。
她觉得好像和他之间总是隔了什么,有时他不明白自己的想法,自己也不懂他为何会是这般偏执,若要和他好好谈谈,可他只要一听到她想离开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现在又费心思给她置办这些,她当真更不懂他了。
“瞧见这些高兴吗?”
裴循又伸出手指抚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面容上。
素玉哭过一场的嗓音也有些细哑,她顿了许久才道:“……多谢大公子。”
裴循倏然皱起了眉。
她只道谢,却没说自己高不高兴。
这几份文书他是让人准备了许久的,原先他还没定亲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打算,想着要给她好好准备一个惊喜。
京中的宅子虽说是只要有足够银钱就能办到的东西,可他也亲自去看过选过,无非想的就是她这般胆小,如果身后有些资产倚仗应该能更加安心一些。
可那礼部的文书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于他而言也是周旋了一段时日。
他心中认为这桩事一定也是她的心愿,脑中想过许多次给她看时她会是什么反应,独独不该是眼下这般冷静。
“你这丫鬟是不高兴?”裴循唇角绷直,明显已是有些不悦的情绪。
他身体微微下压,素玉的手指仍旧推拒地抵在他胸膛上,咬牙忍着颤抖的心绪道:“奴婢没有不高兴。”
裴循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眸:“我以为这也是你一直的心愿。”
素玉颤了下,没有否认这一点:“是。”
“奴婢是一直想要良籍的身份,想要一处自己的地方。”
“……奴婢可能只是有些累了。”
没有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