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周身寒气迫人,神色已然难看至极。他静静打量着阶下的皇后,见她眉眼间满是惶然不安,举止局促忐忑。转念回想,皇后素来端谨持重,只是心底向来对娴妃如懿存有芥蒂,由此便断定,昨日如懿出了翊坤宫,绝非皇后授意所为。
帝王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内侍,沉声发话:“去翊坤宫,传娴妃前来回话。”
闻言,总管太监李玉心头一紧,抬手拭去额间层层冷汗,躬身便要领旨退下。岂料他身形刚转,乾隆陡然开口将人唤住:“且慢。进忠,你腿脚利落,此事便交由你去。”
立在旁侧、身着石青暗纹蟒袍的小太监进忠闻声立刻跨步出列,对着帝后二人屈膝打千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旋即转身快步往外走去。路过李玉身侧时,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这位一身红袍、兀自冷汗涔涔的顶头上司,心底暗自感慨。
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在宫中浮沉多年,一路坐到总管之位,竟始终看不透帝王心思。往日里李玉频频为娴妃传递消息,旁人或许以为是他手段了得、手腕通天,可进忠心里透亮,宫中大小动静,从来都逃不过皇上的耳目。彼时皇上默许,不过是心中尚信重娴妃罢了。
可今日情形全然不同,皇上已然对娴妃起了疑心,又怎会再派素来与娴妃过从甚密的李玉前去传召?这般浅显的道理,身居高位的李玉反倒看不破,实在愚钝。
思绪转瞬而过,进忠不敢耽搁,脚下步伐愈发迅疾,匆匆朝着翊坤宫方向而去。
待到进忠一路疾行赶至翊坤宫时,殿内静悄悄的。如懿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正捧着一册《墙头马上》的戏文卷册,目光落在字句间,轻声低吟:“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话音刚落,殿门轻启,进忠跨步入内,依着宫规屈膝打千行礼,语气恭谨地禀道:“娴妃娘娘,皇上传您即刻前去见驾。”
听闻是乾隆传唤,如懿当即眉眼一亮,倏地从软榻上直起身来。她抬手蜷起指尖,莹润的短甲微微翘起,面上漾开几分少女般的娇羞情态,轻声呢喃:“竟是弘历哥哥要见我?”
说罢连忙转头看向身侧的惢心,语气里满是雀跃:“惢心,快扶本宫去内殿更衣!弘历哥哥召见,就取那件藕紫锦缎旗装来,今日便穿它。再把那支金丝点翠凤凰八宝钗寻出来,往日弘历哥哥还夸赞过这支钗华贵雅致,最衬本宫的模样。”
惢心不敢耽搁,连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