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闻声微微垂首,刻意压低了几分声线,语气藏着几分恻然,缓缓同皇帝细说原委:“皇上应当清楚,当年姑母与太后积怨极深,隔阂难解。姑母离世之后,景仁宫一众旧仆便失了依仗,宫里无人庇护,日子过得举步维艰。忍冬姑姑年纪一大把,无依无靠,时常在宫道里被底下势利宫人刻意刁难欺辱,那日臣妾恰巧撞见这一幕。先前便听人提过,她从前一心一意侍奉姑母多年,忠心无二。臣妾瞧她垂垂老矣,还要日日受这般磋磨,实在于心不忍,才寻了个由头将她调来承乾宫,留她在身边安稳度日。”
青梅这番话说得委婉,未曾直白点破是太后暗中授意下人苛待景仁宫旧人,可字里行间处处藏着深意,隐隐给太后递上一层眼药。皇帝听后,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刚登基、宜修倒台那段时日,太后行事强势、步步紧逼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太后心中记恨乌拉那拉氏,不必她亲自开口吩咐,自有底下人趋炎附势,主动去为难景仁宫遗留旧人。
想到此处,皇帝轻轻长叹一声,看向身旁心性柔软的青梅,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心肠仁善,见不得旁人受苦。可你这般收留景仁宫旧人,难免传到太后耳中,你就不怕太后因此心生嫌隙,厌弃于你?”
青梅闻言抬眼,神色淡然从容,不慌不忙回话:“臣妾心里清楚,太后与姑母素有旧怨隔阂。所以臣妾入宫之后,若非太后传召召见,平日里极少主动去往慈宁宫,便是怕太后见了臣妾心生不快。至于太后厌弃臣妾一事,臣妾早已看得通透。臣妾本就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血脉摆在这儿,就算臣妾安分守己、事事顺从,太后心底也未必待见臣妾。横竖本就难讨她欢心,又何必再去惧怕多添几分厌恶?”
青梅说话之时,目光始终留意着皇帝脸上细微神情,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半分不悦,心中胆气更足,索性说得直白坦荡:“人这一辈子,若是时时刻刻都要看旁人脸色行事,为了迎合旁人的喜恶庸庸碌碌拘束一生,未免活得太过疲惫心累。倒不如像臣妾一般,心有悲悯便随心行事,保有几分真性情,反倒自在快活。”
乾隆本就是性情分明之人,向来爱憎强烈,听得青梅这番通透直白的心里话,深觉句句合乎自己心意,眼底不由得浮起几分赞许。
青梅捕捉到弘历脸上认可之色,顺势微微往他身侧依偎,语声柔软缱绻:“更何况,臣妾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