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是萧安的拿手菜,他以前在江都跟一个北方的厨子学的,在洛阳做这道菜的人不多。韦珪看着碟子里那片酱色油亮的羊肉,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你真的有三天的假?”
“宇文大人亲口批的。他说都水监又不是没了我就垮了,让我好好在家待三天。”萧瑾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放下筷子,神情忽然认真起来,认真得让韦珪下意识也放下了手中的调羹。“不过有件事,我想趁这两天办了。不是都水监的事——是我们俩的事。”
韦珪抬起头看着他,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这是她一贯的习惯——在没搞清楚对方要说什么之前不轻易开口,但一旦听明白了就绝不拖泥带水。
“萧安跟了我十二年,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半个父亲。我想在离开洛阳之前把卖身契还给他,再给他置几亩地、买一处房子,让他安度晚年。正好这三天我们在别院里,一家人坐在一起,把这事办了。”萧瑾说,“以前我只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庶子,给不了他什么。现在不一样了——我也不想让这些跟着我们的人,到头来什么都落不着。”
“是该这样。”韦珪没有半刻犹豫便点了头,语气干脆利落,“去把萧安叫进来。”
萧安正在灶房里就着剩粥啃半块蒸饼,忽然被萧瑾叫到了正房。他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公子和新妇这么郑重地把他叫来是什么事。看见桌上摆着一碗没人动过的热粥和一副空碗筷,他更紧张了——莫不是今天的早膳做得不好,被新夫人嫌弃了?
“萧安,坐。”萧瑾指了指桌旁的空椅子。萧安连连摆手:“公子,老奴一个下人,怎么能跟主子和夫人同桌用饭……”
“我今天不是以主子的身份跟你说话。”萧瑾站起身来,将萧安扶到了椅子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在他面前展开。那是一张泛黄的卖身契,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萧安的名字、籍贯、年岁,以及三十年前他被卖入萧府时的价钱——八斗米,两匹布,折合铜钱不过三千文。纸上有三道折痕,最深的那一道已经快要裂开了,是被反复折叠又打开留下的痕迹。
萧安看到那张卖身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公子,这……”
“这张卖身契,我今天当着夫人的面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