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引擎声,一辆绿皮军车开着刺眼的车灯,碾着泥土开进营地。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面色肃穆的,从临时医疗点走出来,抬着一副裹着厚厚白布的担架。白布下面看轮廓,应该正是小周的尸体。没有哭声,也没有送别,甚至任何仪式都没有,他就这样就被轻轻抬上车。
车斗的挡板放下,引擎再次轰鸣,军车没有丝毫停留,调转车头,朝着营地外的土路驶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军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像背着压住孙悟空的五指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个活生生的人,上午还抱着陶罐满脸欣喜,喊着杨教授看新发现,下午就变成了一具残缺的尸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们。
我们谁也没再说话,跟着杨教授,慢慢走回他的主帐篷。
帐篷里没开大灯,只点了一盏老式煤油灯,灯芯挑得不算亮,昏黄的光散不开,只把帐篷里照得半明半暗。
杨教授走到那张如今已堆满陶片的木桌前,拉了把板凳一屁股坐下,一言不发。他低着头,始终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堆白天摔碎的西域陶罐碎片。碎陶片上还沾着点点血污,他的手指轻轻放在碎片上,肩膀微微垮着,看着背影感觉,背也比白天驼了些,满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凌乱。
我们几个坐在帐篷里,谁都不敢出声打扰他。就连最活跃的老扈站在一旁,挠着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啥,嘴张了又合上。这刚来考古队第一天就碰到这种事,谁的心情都不好。
我往前朝杨教授靠近两步,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杨教授,您别太往心里去,这事也不怪您,是那陶罐里的东西太邪门了,谁都预料不到。”
白静也跟着柔声安慰:“是啊杨教授,小周要是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您这样,您要保重身体,不然我们接下来的事,也没法进行下去。”
杨教授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看着格外憔悴。他长长叹了口气,嗓子沙哑得厉害,缓了足足有好几分钟,这才慢慢从悲痛里缓过劲来。
杨教授抬手揉了揉脸,勉强打起精神:“我没事,让你们看笑话了,就是心疼那孩子,才二十出头,大学生,多好的年纪,跟着我来考古,就这么没了,我心里难受啊。”
“哎,杨教授,您别这么说!”老扈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人活在世上,干事业哪有不冒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