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腾的热气里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第二天一大早,陈国良就去了春城那家西医诊所。
龙昀躺在病床上,左眼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隐隐透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液痕迹。
他的脸色比前天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那股子颓丧已经褪了大半。
陈国良在床边坐下来,拉过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看着龙昀:“龙镇守使,眼睛怎么样?”
“医生说能保住吗?”
龙昀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沙哑:“说是玻璃片没伤到眼球深处,养一阵能恢复。但左眼的视力估计回不到从前了。”
“能保住就行。”陈国良点了点头,“一条命换一只眼睛,不亏。”
龙昀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卢汉跟我说了,你想让我当滇南省,名义上的省主席。”
陈国良没有否认:“龙镇守使是个聪明人。”
“你在滇南待了这么多年,威望高、人脉广,你出面说话,比谁都好使。”
“我一个新来的,再能打,老百姓也认不得我。”
“你不一样,你是滇南自己人,他们认你。”
“更何况!”
“我来滇南,并非夺权!”
“或者是冲着权力来的!”
“如果真是为了权力的话!”
“我在北伐军中的根基更深一些!”
“犯不着来滇南这个地方争权夺利!”
“龙镇守使,不管你信或者不信!”
“我坚信未来!”
“大夏将面临一场极有可能亡国灭种的战争!”
“我们的敌人必然是东洋人!”
“所以我需要一个后方基地!”
“而滇南!”
“就是最优解!”
龙昀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前一天在铁笼子里的那种迷茫。
他朝陈国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稳:“行。”
“我做这个省主席。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让滇南变成第二个战场。”
“这里的老百姓,经不起再折腾了。”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一天的话!”
“我希望滇南!”
“不仅能成为你口中的后方基地!”
“也能将战火!”
“挡在滇南之外!”
“若是你能承诺这一点的话!”
“我愿意!”
“毕竟我龙昀这条命,也是你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