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寻人的这一路,早已在奔波中悄然耗去半月光阴。
从初到董家渡,叮嘱几位车马眼寻人三日,而后托茶楼掌柜彻查南市街巷码头,再算上四九城逗留停歇、路途辗转的时日。
转瞬之间,整趟南下之行,已然过去了整整半月。
此时的时节也已入春,天气渐暖,可金戈的心情却连半点松弛也没有。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家媳妇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距离生产已不足一月。
家中待产之人悬心等候,沪上寻人之事也迟迟未有着落,原本沉稳内敛的心性,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空耗中,渐渐生出压不住的焦灼。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江肇铭许诺的三日消息。
若是这最后一条旧门暗线依旧一无所获,他便打算破一次例,直接登报留讯,将师门暗语信息隐晦登报,希望自家五师伯见到能主动联系自己。
这也是他为何不愿再拜访其他几位“悟”字同门的缘由。
与其四处登门惊扰同门,徒增风波,惹人猜忌,不如静待三日,成败在此一举。
沪上的天气似乎也也懂他心头烦闷,天空中开始飘起绵绵不断的湿冷春雨。
白日里雨幕遮天,街市行人稀疏,茶楼里客人也寥寥无几,打探消息的门路更显得冷清。
到了夜里,雨声敲着木窗淅沥不休,辗转难眠时,脑海里一边是预产期将近、独自在家的王妍,一边是下落不明、藏于沪市某处的五师伯岳灵柏。
两件心事来回拉扯,半点安宁都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头两日依旧毫无半点音讯,金戈在临江茶楼从早守到晚,终是一无所获。
绵绵春雨跟着下了两整天,他的心也一日沉过一日。
白天靠着茶桌枯坐,几番已经提笔在纸上草拟登报的隐晦启事,只等这天日落一过,便去报社投递。
当最后一日暮色垂落时,雨倒是歇了,可整个江面却浮起一层湿冷的雾气。
三日时间已过,五师伯的消息始终半点全无。
金戈心中也彻底打消了继续在等待的念头,缓缓抬手,将那张草拟启事的纸叠好收进衣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去往报社。
登报寻人实属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断然不会走上这条路。可眼下已经再无别的门路,别无选择。
张守明立在一旁一言不发,默默擦拭着茶碗,心知此刻多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只静静陪着对方等候最后一点渺茫转机。
很快,街头路灯次第亮起